
最近互聯網茶話會的一大主題是集體批判王石和田樸珺的忘年婚姻。
事源兩口子齊齊上陣對談段永平。按照段永平事后的說法,他參加這個節目是為了"還人情",合理推斷還得是馮侖的人情,而刷這張人情卡的主體,坊間想當然認為王石。但是我多年觀察,馮侖和田小姐或許還真有真交情。若非欣賞田樸珺那股生猛勁兒,馮侖當年也不會把她介紹給王石。

節目中田樸珺對段永平表現出的極度關注、身體語言的傾斜,被解讀為對丈夫的不敬,甚至是某種精神上的游離。
如果單純用"水性楊花"或者"撩"來形容,其實太輕飄了,也太低估了田樸珺的野心。這哪里是男女之情的曖昧?這分明是一個敏銳的價值投資者,在面對更優質資產時,由于未能做好表情管理而流露出的本能渴望。

段永平是誰?他是步步高、OPPO、vivo 背后的靈魂人物,是拼多多黃崢的導師,是真正參透了商業與人性規律的大道至簡者。在那場談話中,段永平展現出的是一種碾壓級別的思維密度。他用一種近乎天真的直白反問:生意如果不健康、不長久(賺錢),又有什么意義?這直接讓王石那些關于做橋梁、情懷的宏大敘事顯得空洞而蒼白。
當一個擁有頂級大腦和頂級財富的男人坐在對面,且輸出著極具穿透力的觀點時,這種吸引力是超越性別的。如果是兩個年輕的男性創業者坐在段永平對面,他們眼神里的光、身體的前傾程度,恐怕不會比田樸珺少半分。甚至更甚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但這恰恰是殘酷所在。田樸珺作為一個對力量有著敏銳嗅覺的獵手,當王石的能量場因為衰老和脫離一線而變得彌散時,段永平那種聚攏的、鋒利的能量,自然會吸走她的全部注意力。
況且,所謂王石自貶"(和你相比)我現在應該是非常不成功"的截圖雖有斷章取義之嫌——王石本意是在強調自己雖離職但仍是萬科精神圖騰,但這反而暴露了更深層的尷尬。
時至今日,王石還需要強調"王石就是萬科,萬科就是王石"。這怎么能算王石的不成功?這分明是王石個人 IP 的太成功與萬科治理結構的不成功。如果剝離了萬科這個標簽,剝離了那些虛無的頭銜,他還能剩下什么來維持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的形象?還憑什么代言燕窩廣告印在機場的大屏上?

此外,大家總覺得段永平驚訝于王石如今還在"上班"時,說的那句"那說明你喜歡(上班)。"是對王石老年打工的挽尊和嘲諷。沒有,我能在此替段永平直接回答,他沒這么想。他要是跟網友一樣什么話都打機鋒,他掙不到今天的錢。

王石上班,跟王石早起劃賽艇、爬珠峰、娶年輕老婆一樣,都是他不服老的外顯形式之一而已。他再山窮水盡,也遠比大家想得富裕。

但不可否認的是,整場節目里段永平都表現得氣定神閑,邏輯如刀;而王石則顯得略為遲緩、甚至邏輯游離。可這既是年紀帶來的靈敏度的區別,又是財富量級自發賦予高位者的從容。

這輕而易舉地為大眾提供了一種熟悉敘事的背景:曾經的商業教父王石日薄西山,是因為娶了這個精明世俗的女人;而罪魁禍首田樸珺則因為消耗了王石的靈氣,把他拉下了神壇,而格外不可饒恕。
有關系嗎?或許,西伯利亞的蝴蝶扇動翅膀都會引發印度洋的海嘯,何況是兩個如今嚴格捆綁的親密夫妻。但如果大眾肯將目光從那些抓馬的微表情上移開,深入這兩個人的生命紋理,則會輕易發現一個更殘酷也更真實的結論,王石的黃昏,更多是他自己的人生行至窮巷的寒酸映射,與田樸珺未必直接因果。這場婚姻,只是提供了一個透明的窗口,透過它,讓觀眾得以看到了英雄遲暮的無力。
早在 2016 年寶萬之爭落幕,王石徹底告別萬科管理層的那一刻起,他的"勢"就已經開始退潮。這不是田樸珺造成的,而是商業周期的必然。一個失去了具體戰場、失去了對千億資本調動權的將軍,金沙電玩城無論如何修飾都難免陷入空談。

王石的痛苦在于,他不甘心做一個退休的老寓公。他的心氣還在珠峰上,但他的腳手架,那個讓他施展抱負的萬科已經撤掉了。于是我們看到他做深石資本,搞運動,做自媒體,他拼命想抓住時代的尾巴,想維持那個精神領袖的人設。
田樸珺的出現,恰恰是因為王石需要這樣一個窗口。
為什么是田樸珺?因為王石老了,但他拒絕承認自己老了。他需要一段充滿生命力、充滿折騰、甚至帶有一定戲劇性的關系,來證明自己依然年輕,依然掌控著生活的主動權。
如果王石不選田樸珺,他會選誰?選一個溫良恭儉讓、只會給他端茶倒水的傳統女性嗎?不會。那種女性無法滿足王石內心深處對于征服和活力的投射。他不選田樸珺,也會選李樸珺、黃樸珺、趙樸珺。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折騰的伴侶,哪怕這種折騰會帶來爭議。

然而正是這種選擇暴露了他的無力。在視頻中,當王石說話卡殼、邏輯不通時,田樸珺的插話雖然顯得無禮,但也是一種下意識的救場。盡管這種救場往往越描越黑。這種互動模式某種程度上暴露了王石的現狀,他的思維敏銳度在下降,他的話語權在稀釋,他不再是那個一言九鼎的君王,而變成了一個需要被找補、甚至被消費的符號。
這是時間給王石的判決,是物理規律,也是時代規律。田樸珺只是恰逢其會,成為了這個過程的見證者和參與者。
時代的潮水退去后,再看王石和田樸珺的婚姻,會發現這本質上是兩個處于不同人生時區的人,在某一刻產生的錯位交集。
王石處于下山的途中,但依然留戀山頂的風景,試圖通過找一個年輕的伴侶來延緩下山的速度,假裝自己還在壯年。田樸珺處于上山的途中,她野心勃勃,精明算計,試圖搭上一輛直通山頂的纜車。
只是悲劇在于,纜車在中途停了。
王石并沒有把田樸珺送到她夢想中那個受萬人敬仰、毫無爭議的頂級名流的位置;田樸珺也沒有讓王石煥發出第二春,反而讓他晚年的形象變得更加破碎和充滿爭議。
而段永平的出現像一道刺眼的白光,照亮了這種尷尬。段永平代表了絕對的實力、清醒的認知和巔峰的狀態。在他的映照下,王石的衰老和田樸珺的焦慮都無所遁形。
田樸珺盯著段永平看,是因為她在段永平身上看到了她曾經寄托在王石身上的東西,一種對于世界絕對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而此刻坐在她身邊的王石,只剩下了情懷的空殼。
而王石的尷尬,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情懷和價值觀,在絕對的商業邏輯面前,已經失去了回響。這場婚姻里沒有贏家,也沒有單純的受害者。王田二人都在對方身上尋找自己缺失的東西,卻最終都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對于王石來說,他的課題不是如何管教妻子,而是如何優雅地接受下山,接受自己從舞臺中央退場的現實。
對于田樸珺來說,她的課題或許是明白,真正的貴族不是靠嫁人得來的,真正的認可也不是靠在飯局上插話搶來的。面對段永平時那份不自覺的仰望,其實已經在告訴她,有些山峰,終究需要自己去攀登,別人的肩膀,從來都不是穩固的臺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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